下您方才在门外站了多久呀?可是才到不久的?”
崔彧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这才抬起眼眸,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
嗓音淡淡:“从你说‘可问过太子殿下’那句开始。”
沈雁水:“”
她心里那点希冀,“啪”的一下碎成了八瓣。
竟是从那里开始的?
那岂不是全被他听见了?
她脑海里飞快闪过方才自己在吴承徽面前那番矫揉做作的做派,揉腰、叹气、说什么“日日伺候殿下累得很”、说什么“殿下的人可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恃宠而骄、狐假虎威、活脱脱一个宠妾祸水的模样
崔彧看着她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眉梢微微扬了扬,却没说话。
沈雁水深吸一口气,突然想到了今几个的罪魁祸首。
她抬起头,瞬间又理直气壮了起来,“殿下,今日这事也不能全然怪妾身。”
崔彧眉梢微挑:“哦?”
沈雁水瘪了瘪嘴,“妾身本来在院子里好好待着的,突然听见隔壁乱了起来,还听见小翠和吴承徽的声音,这才赶紧过去瞧瞧。”
“谁知道那吴承徽,不分青红皂白竟以为是妾身指使的小翠作弄她,还说妾身是想谋害皇嗣,让人拿下妾身,妾身这才……”
崔彧眉心拧了拧。
这个吴承徽
沈雁水说到这儿,下巴微微扬起,“妾身再怎么着,也是太子殿下您的人,怎么能任人欺负了?那岂不是打了太子殿下您的脸?妾身这才这才故意说了那些话气她的。”
她轻咳了一声,最后总结道:“妾身可都是为了殿下的颜面。”
崔彧回过神,看着她那神气活现得意又有些心虚的小表情,不由轻笑了一声,伸出手将人带到自己怀里。
沈雁水跌坐在他腿上,抬头就对上他的眸子。
“殿下?”她眨了眨眼。
崔彧垂眸看着她,声音低沉:“总算不是只敢在孤面前耍横了。”
沈雁水:“”她什么时候在太子面前耍横了?她明明再安分守己老老实实不过了好吧?
可太子这态度对她的包容程度好像比她预想中的还要更大啊。
她心底有些意外。
她方才那番做派,可以说是犯了不少男人的忌讳不喜的。
这样的话,那她往后是不是可以更自由(放肆)一点?
她眨眨眼,目光落到一旁桌上放着的那卷圣旨上,顿时就笑弯了眼睛,带着真切的笑意,“谢殿下!”
崔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梢微动,面色却微微淡了淡。
“委屈你了。”他声音低沉。
沈雁水一愣,“?”
委屈?她不委屈啊?她升职了诶?
崔彧看着她那茫然的表情,缓缓开口:“若是这两样东西是朝中任何一位朝臣献给父皇的,远不止这些封赏。”
听着他的话,沈雁水微怔了一瞬。
崔彧看着她,只因阿雁是后宅女子,所以只能在位分上抬一抬。
沈雁水懂了,旋即笑了起来,笑容真切,没有半点勉强,“殿下不必如此。”她认真地看着他,“能升位分,妾身已经很开心了。”
崔彧看着她,抿了抿唇。
沈雁水心里却想得很明白,放眼古代,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若女子有什么功劳,多半都是被算到其夫君、父亲兄弟或亲族头上的,能真正落到女人自己身上的,少之又少。
更何况那活页册和表格,本就是她自己日常用着小东西。
是太子自己发现其用途,也是太子替她呈上去的。
此事,其实若太子自己将此功劳据为已有,也是十分寻常。
在许多人看来,功劳在女子身上哪里有在男人身上有用?
转头再对她赏赐些东西,她按着规矩还得对太子感恩呢。
再换个角度想,就算太子以她的名义呈到了御前,但若遇到的是个刻薄寡恩的皇帝,说不定连她这点位分都捞不到,随便赏点东西就打发了。
她可是听说过,当今陛下年轻的时候对后宫还挺大方的,可这几年……反正对后宫女子渐渐吝啬起来。
对诸位皇子的后院自然也是一样的态度。
甚至说不定,她这个承徽的位分还是太子为她要来的呢。
做人不能太贪心,如今对她而言,已然是意外之喜啦!
他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想什么呢?”
沈雁水看了他一眼,眼睛微弯了弯,“没想什么,就是觉得殿下对妾身真好。”她埋在他怀里,用脑袋轻蹭了蹭他的颈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