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彧躬身行了个礼:“这位便是崔三爷吧?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崔彧微微颔首,许程文上前递上礼单,“崔家三爷前来贺喜,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管事双手接过礼单,满脸笑容的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三爷里面请!前厅奉茶!”
男女宾客在门口便分了道,崔彧被管事亲自引着往前厅去,沈雁水则被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丫鬟领着,往后院女眷们聚集的花厅方向走。
她随着丫鬟穿过几道月洞门,绕过一处假山,便到了花厅。
吴家的宅院当真是阔气得很,一步一景,处处透着江南园林的精巧,花厅周围是一圈抄手游廊,廊下摆着各色花木,厅内已经坐了不少女眷,珠翠环绕,香气袅袅。
沈雁水被引到一处位置坐下,便有丫鬟奉上茶来。
她端坐在那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慌不忙地打量着四周。
厅中不少女眷见她,都下意识多看了几眼。
其中一位夫人瞧见来人的那张脸后,神色颇为惊讶,“阿敏,那位可是你们家的哪位姑奶奶?我怎地好像没见过?”
谢妍敏闻言,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神色便一愣。
这莫不是她们谢家旁支的哪位姑奶奶?不过生得如此容色,她不应该没见过啊
谢妍敏想着这是她们谢家哪房的姑娘,正准备过去说说话时,就见吴家二夫人走到那姑娘的身边坐下了,眉心顿时微蹙了蹙,她们谢家的关系可和吴家的关系算不得多好
吴二夫人看着眼前明媚娇艳的不可方物的女子,眼底也不禁有些惊诧,随即笑着道:“这位妹妹便是随着崔家三爷一同来的吧?妹妹生得可真好,我活了二三十几年,还从没见过妹妹这样标致的人儿呢。”
她微微偏头看着她,眉眼间是肉眼可见的得意傲气:“夫人过奖了。”
吴二夫人见状,心底下意识便生出一丝轻蔑来,果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妾室,能拿得出手的怕也只有这张脸了
若非夫君让她来试探,区区一个妾室,哪里有资格让她亲自相陪?
只见她面容和气的笑着与人说着闲话,似随口笑问着府上何处、何时来的苏州、住得可还习惯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是闲话家常。
沈雁水答完,脸上隐隐有些得色,“老太爷信中我家三爷,叫我家三爷先过来安家置产,这些时日三爷正忙着置办田地铺面呢。”
说着,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只是苏州府这边的地也忒少了一些,前几日去看了一趟,白跑了一趟,就那么几十亩百来亩的,够做什么的?”
吴二夫人闻言,眼底神色微微一动,面上笑容不变,“哦?原来崔三爷已经在物色田地了?不知崔三爷这次想置办多少?妹妹你们初来乍到的对苏州不太熟悉,不若与我说一说,我帮你们打听打听?”
沈雁水顿时面露感激之色,“吴二夫人您可真是个大好人呐!我听三爷说,应该是要买上上千亩的地,吴二夫人若有了笑意,可千万别忘了知会我一声。”
说着,她扬了扬下巴,“三爷还说了,等田产铺面置办妥当了,还要单给我置办几间铺子呢。”
这话一出,周围竖着耳朵听的女眷,脸色顿时精彩起来。
就这一会儿,已经有不少人都知道这位是谁了。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心下鄙夷的,这位崔三爷怕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被一个妾室迷成这样,买东西买首饰就罢了,竟还要给妾室置办产业?
吴二夫人面上依旧笑着,又问了几句,便起身去了别处招呼客人。
沈雁水端着茶盏,嘴角微微翘了翘,只是她忽的转眸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谢妍敏没想到她会突然看过来,还没来得及收回眼神,便只颔首笑了笑,便移开了视线。
沈雁水见状,也未曾多想,她方才只是觉得有一道视线格外的有些强烈罢了,才看了过去。
前厅这边,崔彧被引入正厅坐下,便有四五个人端着茶盏过来寒暄结交。
“崔三爷,久仰久仰。”
“崔兄初到苏州,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
崔彧一一应付过去。
众人交谈几句,便都瞧出来这位崔三爷行事颇为稳重,谈吐不俗,的确是大家族出身的样子。
虽听闻这位崔三爷未曾科举入仕,但家中产业不少都已交到他手中,想来也是个有手段的人倒是那为宠妾一掷千金的传闻像是被夸大了似的
正说着,一个穿着石青色袍子的青年公子走了过来,笑着道:“崔三爷,老太爷听闻今日来了几位青年才俊,想见一见”
崔彧眉心微微一动,随即起身,“荣幸之至。”说罢,便随着那人穿过正厅,往后院深处走去。
同行的还有另外几个年轻人,听闻要见吴老太爷,面上都颇为紧张忐忑。
吴家老太爷当年可是两榜进士出身,官至三品,前些年因年老体衰致仕,回苏州养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