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雪去庄子上
二月二十二,绛雪得了云潇潇的吩咐,去庄子上。
那日天色有些阴,马车出了城门往南走,两旁的柳树已绿透了,枝条垂下来,沙沙的响。
庄子在城南三十里外,背靠一座矮山,前头是一片平整的田地,麦苗青青的,风一吹,起一层层的浪。
庄子不大,围墙是青砖砌的,门楣上挂着“云庄”两个字。
庄头王柳枝早在门口等着,见马车停下,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绛雪姑娘来了,快请进。”
绛雪下了车,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又让身后的小厮将箱子抬下来。
王柳枝要帮忙,她摆摆手,只问:“巫侧君可好?”
王柳枝点头:“好着呢。就是不爱出门,整日待在院子里。我们也不敢进去打扰,每日饭菜送到院门口,自有他身边的人接进去。”
绛雪点点头,跟着她往里走。
庄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
穿过一道月洞门,便是一处独立的院落。
院墙不高,墙头爬着几株蔷薇,还没到花期,叶子绿得发亮。
院门关着,绛雪上前叩了叩,是松烟开的门。他看见绛雪,愣了一下,连忙侧身让她进去。
“绛雪姑娘来了,侧君在屋里。”
绛雪穿过院子,走到正房门口。门开着,里头隔着一道屏风,看不清里头的人。
她在门口站定,轻声道:“巫侧君,主上让我来看您。”
屏风后静了一会儿,才传出一道声音,淡淡的:“她让你来的?”
绛雪应道:“是。主上说,侧君一个人在庄子上,怕您住不惯,让奴婢来看看。这是主上让带的药材和补品,还有些时新果子。”
她将食盒递给松烟,又让小厮将箱子抬进来。
屏风后沉默了很久。
巫祁的声音才又响起,带着几分讥诮:“她还会记得我?”
绛雪没有接话。
她垂手站着,目光落在屏风上。那是一架素纱屏风,隐约能看见后头坐着一个人,坐得很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东西放下吧。”他说。
绛雪应了,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才退出来。
松烟送她到院门口,绛雪压低声音问:“侧君的身子可好?”
松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挺好,就是不爱出门。”
绛雪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出了院子,王柳枝还等在门外。绛雪走过去,问她巫侧君平日里的起居饮食。
王柳枝一一答了,又道:“绛雪姑娘放心,您交代过要好好照顾,我们都放在心上,不曾怠慢过。”
绛雪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才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驶出庄子。
——
绛雪径直去了玄镜司听雪阁,云潇潇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绛雪将庄子上的事一五一十禀了,末了道:“巫侧君隔着屏风见的奴婢,没瞧见脸,但瞧着影子,瘦了不少。庄头说,他整日不出门,就待在院子里。”
云潇潇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既然他肯安分待着,就随他去吧。”
她顿了顿,“往后,你每隔三个月去一趟,给他送点东西。毕竟是南诏圣子,不能太亏待了。”
绛雪应了,心里却想,主上嘴上不说,心里还是记挂着这个人的。
——
庄子上的日子过得慢。
巫祁坐在屏风后,过了许久,才慢慢站起身。
他绕过屏风,走到桌边,看着那只食盒和箱子。
食盒里是几样点心,做得精致,一看就是城里老字号的。
箱子里是药材和补品,还有几匹布料,各种颜色都有。他伸手摸了摸那匹月白的料子,指尖顿了一下,又缩回来。
“松烟。”他唤了一声。
松烟从外头进来,看见他站在桌边,连忙上前:“侧君,这些要不要收起来?”
巫祁眉头微皱,淡淡说了一句:“收起来吧。”
松烟应了,将东西一样一样收好。
窗外起了风,吹得墙头的蔷薇叶子沙沙响。
巫祁的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
已经六个多月了,那里已隆起很高了,即便藏在宽大的袍子里,也能明显看出来,他有了身孕。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细细的,白白的,骨节分明。
“宝宝,”他轻声说,“你那狠心的娘,都不来看看我们。”
——
二月二十四,天光初透。
栖梧阁的帐幔里,云潇潇先醒了。
她睁开眼,入目便是花闻道安静的睡颜。
银发散落在枕上,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唇角还微微弯着,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她看了他一会儿,伸手轻轻拨开他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