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军楼里住了两天,直到苏清晚要去外贸部值班,一家人才准备打道回府。
莫书言抱着小晨光,亲了又亲,满眼都是不舍。
她一边给孩子整理着小帽子,一边对江朝阳殷切叮嘱,
“朝阳啊,回去路上慢点。
清晚工作忙,平时不方便,你可得记着。
有空就多把孩子抱回来,让我和你爷爷多看看、多抱抱。
咱们这将军楼,还是太冷清了,就缺孩子的笑声。”
江朝阳笑着连连应承,
“知道了奶奶,您放心,一有空我就带他们回来。清晚也记挂着您和爷爷呢。”
杨云兰站在一旁,看着老爷子江添生居然主动提出要用他的专属吉普车送江朝阳一家回去,心里那股酸溜溜的滋味又冒了上来。
凭什么?他们大房过来,可从来没享受过这待遇。
但转念一想,二房一家走了也好,剩下他们大房陪着老爷子老太太,说不定能多得些青睐和好处。
只是……她瞥了一眼旁边拘谨站着的周家三姐弟,还有一脸不耐烦的小女儿江朝美,觉得这几个人杵在这里实在碍眼。
看到这里,她立刻换上笑容,对江朝阳说,
“朝阳啊,既然老爷子开口让车送你们,你看……这天寒地冻的,能不能顺道把朝美和周悦他们三个也捎回去?
反正顺路,有车也方便,省得他们再去挤公共汽车了。”
江朝阳看了一眼车里,吉普车空间不算太大,但挤一挤应该没问题。
“行,那朝美,周悦,你们一起吧,正好顺路。”
第一站先到外贸部。车子在外贸部气派的大楼前停下,苏清晚把孩子交给江朝阳,拎着自己的包下了车。
她步履从容地走向大楼,路上遇到几个同样来值班或加班的同事,彼此笑着点头打招呼。
“苏科长,过年好!这么早就来值班了?”
“苏科长,新年快乐!”
“清晚同志,新年好!”
隐约的问候声透过车窗传了进来。
坐在车里的周悦,透过玻璃窗,目不转睛地看着苏清晚的背影。
她穿着得体的大衣,身姿挺拔,走在那些看起来就很有身份的人中间,神态自若,仿佛天生就该属于这里。
那一声声“苏科长”,更是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她知道“官”大,但“科长”具体是多大的官,她没概念。
可看着眼前这栋威严气派的大楼,看着那些对苏清晚客气打招呼的人,她本能地感觉到,那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位置。
这么年轻,就是这里的科长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和羡慕,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这是她完全无法想象的世界和人生高度。
一旁的江朝美将周悦眼中的震惊和羡慕尽收眼底。
虽然她跟这个二嫂关系不算特别亲近,甚至有点嫉妒二房得宠。
但此刻看到“自家人”被外人如此仰望,一种与有荣焉的虚荣感和自豪感油然而生。
她挺了挺胸脯,带着几分刻意炫耀的语气说道,
“怎么样,看傻了吧。我二嫂厉害吧?别看她年纪轻,能耐可是这个!”
她竖起大拇指,“在外贸部这样的大衙门里,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科长,管着好多人呢!
说出去,谁不羡慕我们江家娶了这么个能干的媳妇?”
她顿了顿,斜睨了周悦一眼,话里带上了几分敲打和提醒的意味,
“你呀,也是走了大运,沾了我们江家的光。
要不是我哥心善收养了你们,就凭你们原来的样子,这种地方,这种人物,你连边儿都摸不着,想都不敢想!”
江朝阳在前面听着江朝美的话,微微皱了皱眉。
他不太喜欢江朝美这种带着优越感的口气,但大过年的,又是在车上,不好多说。
他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却坚定地纠正道,
“朝美,话不能这么说。你二嫂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她自己的真才实学和努力付出。
咱们江家,也从来不是用来炫耀或者施恩的资本。”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面色复杂、垂着头的周悦,声音放缓,带着鼓励和教导的意味,
“周悦,朝霞,周年,你们还小,未来的路长着呢。
记住二叔今天的话:咱们江家,或许不能直接给你们多大的权、多少钱。
但至少能保证,家里的孩子在外面,凭自己的本事做事,能得到一个相对公平的和公正的待遇,不会因为出身被人随意欺负。”
他顿了顿,重点看向周悦,语重心长,
“但是,路终究要自己走。
你想将来像你们二婶一样,受人尊敬,有自己的事业和地位,靠的是什么?
不是攀附谁,而是自己肚子里有货,手里有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