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腰凑近了一嗅,腥臭。
霍地抬头,秃顶再次爆粗:“草,血!”
怎么会有血?不会遭遇案发现场了吧?
他瞠目转头,想喊油头男过来一起看看这是不是血,可视线才往油头男身上扫去,就吓得猛吸一口气,险些把自己噎住——
只见油头男身后黑暗中,一个枯黑的婴儿尸体倒掉在房顶,原本是眼睛的两个黑窟窿正对着油头男的后脑勺,歪着脑袋似乎在思考如何下手杀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秃顶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喉咙,尖叫一瞬爆发,响彻整个别墅。根本顾不上跟油头男说什么,秃顶被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只顾得上逃。
跑到楼梯折角处,回头没见油头男跟上来。他只得壮着胆子回头往上看,那枯黑的小鬼倒是没看见,却看到油头男正对着一个身高3米的鬼影子傻笑。
“大,大,大勇……”秃顶心惊肉跳地小声喊,被叫做大勇的油头男毫无反应,甚至还展开双臂与鬼影子拥抱,口中喃喃喊着“妈妈,妈妈”。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油头男抱鬼的这一幕吓得秃顶头皮发麻。
嘴唇哆嗦着,秃顶实在不敢大声呼喊,生怕把鬼引过来。
转身下了楼梯,再向上看,大勇仍在黑影鬼怀里。他呲着牙,又急又怕,怎么办怎么办啊。
逃到入户门前,秃顶才发现被他们用鹅卵石抵着的门不知什么时候竟消失了,原本是门的地方,成了一堵坚硬的水泥墙。
怎么没了呢?门怎么能没了呢?
他怔怔看着面前的门,伸手小心翼翼抚摸、推压,水泥墙纹丝不动。
门真的消失不见了……
不对!不对!方才这里明明有一扇门的!
想到自己可能遭遇了鬼打墙,秃顶眼泪都给吓出来了。
面对着原本是门的实墙他仍不死心,顾不得手疼,用力拍砸。
“嗙嗙嗙!”
手被拍得红肿了,他才从恐惧中回神,意识到面前的水泥墙根本不可能被拍开,他收手又跑去客厅,拿手电筒往窗户上一照,心瞬间下沉——窗户也没有了。
这地方哪还是房子,分明成了个无窗无门的地宫!
一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令他腿软,扶着墙,秃顶六神无主。
又想起楼上的同伴,他跑回楼梯下,只见大勇被鬼影子抱得死死的。那鬼就像蟒蛇一样,快要把大勇缠断了,眼瞅着大勇的眼睛都开始翻白了。
“啊,啊,啊……”秃顶喉咙中发出低鸣,慌得抓头发。吓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终于还是冲上楼梯,一把拽住同伴的手,用力往下扥。
他不敢看那鬼影,吓得心脏狂跳,只闭上眼睛用蛮力,口中哭喊着大勇的名字。
忽然,与他拉扯的力消失,秃顶一时不防,拽着大勇一起朝楼梯下摔去。
两个人歪滚了两圈儿便卡在楼梯中央。
大勇摔到头,痛得捂着脑袋呻-吟,抬头看向秃顶时还一脸茫然,仿佛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摔下来的。
“你——”他开口欲发问,目光落到秃顶身后、楼梯转角位置,瞳孔收缩,眼睛瞪得仿佛要掉出来一般。
秃顶瞧着大勇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后面肯定有脏东西,他哆嗦着拽住大勇的手臂,一脸惊惧地缓慢转头,待看到转角站着的枯黑小鬼时,他嗷一声叫,又拽着大勇往上冲。
小鬼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两个代表眼睛的黑窟窿里泛着冷意,阴险可怖。
秃顶拽着油头大勇只管跑,他头皮发麻,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流,视线都变得模糊了也没有停。
急迫地想要找个窗逃掉,可二楼主卧那扇门他是无论如何不敢再碰了——之前就是要拧这间屋的门把,才忽然开始不对劲的。
“上来了,它追上来了——”油头大勇被拽着往二楼通往天台的半截台阶跑,回头就见小鬼手脚并用地跟在他们身后。
小鬼的速度明明不快,但却一直没有被甩开,它好像故意一直与他们保持着2米的距离。
想到这一点,大勇双腿发抖,被拽得踉跄了下。
“这边门也消失了。”秃顶冲到半截台阶上,用肩膀撞了撞,水泥墙纹丝不动。一转头,正与站在2米外的小鬼相对,他喉咙一梗,被自己口水呛到,弯腰猛咳起来。
秃顶的咳嗽声在别墅中回荡,听起来格外瘆人。他仿佛快要把肺咳出来一般,还伴随着哽咽。
一阵阴风吹过,大勇吓得嗷一声叫,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
四周充斥着绝望,令人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