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杜尔米再次遗憾起来,他看见詹纳教授的时候,对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倘若詹纳教授当时还活着,那么杜尔米起码能看看他身上是否缠绕着木偶的丝线。
&esp;&esp;……也就是说,此时此刻的克里斯琴,藏着一位蠢蠢欲动的炼金术师,以及一位心怀叵测的木偶大师?
&esp;&esp;联想到图雅提及的【奇迹】的力量,杜尔米简直郁闷了起来——他看克里斯琴这宵禁的结果也不怎么样啊?怎么神秘侧的力量仍旧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这座城市?
&esp;&esp;当然,杜尔米很清楚,安德烈·法涅斯不可能真正压制神秘侧的力量,因为连安德烈·法涅斯自己也是神秘侧的一员。
&esp;&esp;阿普里尔彷徨并且动摇了起来。她确实知道【偃偶】的力量,她也知道这是【帝皇】的副神,她也同样知道,一位神明不可能决定信徒的好坏;换言之,无论是什么神明的信徒,人类都有好有坏、有善有恶。
&esp;&esp;可是、可是……那是【偃偶】!那是【帝皇】的副神!安德烈·法涅斯却放任这样的力量在克里斯琴作恶吗?
&esp;&esp;阿普里尔难以形容自己心中的想法。
&esp;&esp;那可能不是愤怒、也或许不是悲哀,而仅仅只是一种深刻的——彷徨。
&esp;&esp;“……女士,您还好吗?”杜尔米试探着问,“我知道,这可能是有点儿让人难以接受,但神秘侧就是这样的。我们需要面对神秘侧的力量,并且意识到神秘侧的风险……我认为这才是真理侧对待神秘侧的第一要务……”
&esp;&esp;“没什么。”阿普里尔深吸了一口气,强调了一遍,“我认为这没什么。”
&esp;&esp;“……真的?”
&esp;&esp;“我认为这就是世界的一种模样、一个组成部分。世界就是这样,我们无能为力,就好像我们永远无法改变历史一样。”阿普里尔低声说,“就好像我们永远无法改变死亡一样。”
&esp;&esp;杜尔米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他沉默了。
&esp;&esp;因为他下意识想用神秘侧的理论来反驳这个定论,但随后他才意识到,这里是真理侧。
&esp;&esp;在真理侧,历史当然是不可能被改变的、死亡当然是不容辩驳的。不可更改的东西,才足够沉重、足够令人敬畏、足够坚实与稳固。
&esp;&esp;“您说得对,女士。”最后杜尔米说,“请容许我向您表达敬意,您点醒了我。”
&esp;&esp;这回轮到阿普里尔略微诧异地望着杜尔米了。最后他们全都笑了起来,为那短暂的、真理侧容许他们安歇的余地。在这里,光是他们自身的重量,就足够让他们沉甸甸地立在大地之上。
&esp;&esp;杜尔米就说:“至于【偃偶】的事情……这是我的猜测与我的推论,就如您知道的那样,我是一位侦探,而摆在我面前的是又一场凶杀案。”
&esp;&esp;阿普里尔想到杜尔米拜访孤儿院的事情,以及那之后玛杰里阿姨魂不守舍的表现……看来这位侦探手里真的有不少棘手的案子。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与杜尔米聊了这么几句之后,阿普里尔的心态竟然放松了一些。
&esp;&esp;这或许是因为她意识到,神秘侧也不是什么完全不可知的混沌地带。她早就听说过【偃偶】的力量,只是……只是克里斯琴将她一直安然无恙地保护在凡俗世界,才会让她在偶然凝望神秘侧的时候,骤然感到绝望与焦躁。
&esp;&esp;因而她向杜尔米道谢,并且知道自己可能无法参与到往后的调查之中,因为她终究是个凡人。可她并没有因此感到悲伤,因为她同样知道——神秘侧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esp;&esp;“那么,女士。”杜尔米就好奇地问,“您对您的未来有什么规划呢?还是继续学习历史知识,未来走上学术的道路,还是说做点别的什么?”
&esp;&esp;“我还没有想好。”阿普里尔坦诚地回答,“如今詹纳教授意外过世,恐怕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一位合适的导师……能够顺利从劳德大学毕业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esp;&esp;“或许我会继续给古董商店打工,然后继续给玛杰里阿姨帮忙,照顾那些孤儿院的孩子们。无论如何,我想我不会窥探神秘侧的故事,只是尽己所能地完成自己在凡俗世界的生活。”
&esp;&esp;杜尔米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心里头有点儿古怪地琢磨着:阿普里尔给本杰明·诺普当店员……这好像无论如何都算不上真理侧的范畴吧?
&esp;&esp;杜尔米就体贴地提醒阿普里尔:“既然您的目标只是毕业,那说不定找那位本杰明·诺普先生帮帮忙就行了,无非就是一个历史课

